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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构动态 | 碳中和-面向未来的绿色投资
2021年05月11日 14:09

文 | 银华基金研究部 张龙

一、碳中和背景

1、全球性气候问题

近年来,气候变暖引发极端天气和自然灾害的频率明显上升,对人类的可持续发展构成严重威胁,尽管此前对“全球变暖”这个命题是否真正存在是存在争议的,但是越来越多证据和自然灾害事实,使得全球在应对气候变化的问题上,达成共识的效率加快了许多。

全球变暖在科学界一直有可追踪的数据证据。根据美国航空局戈达德太空研究所的测算,全球陆地-海洋温度异常指数在近140年内发生过巨大的波动,并且在最近40年内快速上升;如果以1901-2000年这100年间的平均温度作为基准,进入21世纪以来,全球的平均气温已上升1度左右,气候变暖的趋势得到了确认;而根据联合国环境规划署(UNEP)的预测,如果保持当前的碳排放政策,到2100年,全球的平均气温相较于工业化前水平将会上升3.4-3.7度。

并且,生态环境的可逆性不是在任何条件下都能保持的,一旦到达临界点,人类将再也没有机会逆转地球生态。目前,至少有9个被识别的气候变化临界点:亚马逊雨林经常性干旱;北极海冰面积减少;大西洋环流放缓;北美森林火灾与虫害;珊瑚礁大规模死亡;格陵兰岛冰盖消融;永冻土层解冻;南极州西部冰盖消融;南极洲东部加速消融。气候临界点的不可逆性对人类生存环境造成不可预知性的威胁。

近几十年以来,全球各国政府在推进气候变化治理工作方面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开展合作,尤其在联合国层面的总体原则和目标设定。1995年之后,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每年在十几地轮流举行,整体来看,《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确立了应对气候变化的基本目标和原则,是全球气候治理方面的基础文件,包括《京都议定书》、《哥本哈根协定》及《巴黎协定》等在内的多个国际协议对气候治理提出更为具体的任务。尤其是《巴黎协定》,对2020年后的全球气候变化做出了安排,提出了控制温升不超过2℃并努力控制在1.5℃以下的目标。根据这一目标,控制温升不高于2℃需要在21世纪下半叶(2060年左右)实现全球温室气体的净零排放,也即碳中和;而1.5℃温升的控制目标,则需要在2050年左右实现碳中和。

2、各国的应对措施

各国在应对气候变化方面展现出高度合作的态度,具体来看,中、美、欧盟在各自的碳减排政策都处在深化的过程中,全球加速碳减排的进程是必然的趋势。

(1)欧盟在碳中和方面的态度

欧盟在推动气候议题方面一贯采取积极的主导态度。《京都议定书》中,欧盟15个成员国集体承诺,在2005-2012年的第一个承诺期,将在1990年的基础上实现减排8%的目标,这一减排幅度远超美国、日本等发达国家。2001年美国退出《京都议定书》之后,欧盟则进一步强调自身在解决全球气候变化问题上的主导地位。欧盟此前提出绿色新政,旨在到2050年建成繁荣、现代化及碳中和具备经济竞争力的欧洲,体现了其试图提升自身经济竞争力和国际领导力的决心。

(2)美国在碳中和方面的态度

美国方面,拜登上台后重返《巴黎协定》,承诺在2050年实现碳中和,经济体量相当于全球第五大经济体的加州,则在2018年签署了在2045年实现碳中和的行政令。拜登的《清洁能源革命与环境正义计划》拟在未来10年投入4000亿用于能源气候的研究创新及清洁能源方面的基础设施建设,立争在2035年实现无碳发电,并确保在2050年实现100%的清洁能源经济。基于拜登新能源政策,美国各级州、市政府也纷纷进行表态,超过35个城市设定了到2050年减排80%的减排目标,超过400个市长表示将遵守《巴黎协定》。

(3)中国在碳中和方面的态度

相比于欧美在2010年以前就已经实现了碳达峰,由于能源消耗及二氧化碳排放还处在上升阶段,未来的碳减排任务是异常艰巨的。但是政府关于温室气体减排规划的部署由来己久,《京都议定书》、《巴黎协定》等一些系列重要的文件的签署,中国都积极参与其中。2020年9月22日举行的联合国第75届一般性辩论上,习近平主席提出在应对气候变化方面,《巴黎协定》代表了全球绿色低碳转型的大方向,是保护地球家园需要采取的最低限度行动,各国须迈出决定性步伐积极应对。中国将提高自主贡献力度(NDC),采取更强有力的措施,力争在2030年实现二氧化碳排放达标,2060年实现碳中和。

中国是全球的制造工厂,在全球产业链中处于核心枢纽地位,衔接上游资源和下游消费。从碳排放的节奏看,2000年起中国的碳排放量显著增加,美欧等国家因为经济已经实现工业化,碳排放量反而出现下滑。转变经济发展方式,产业升级,在高质量发展政策指引下,叠加近年来环境质量方面的突出问题,国内社会对节能减排、绿色发展的重视度有明显提升。

3、碳达峰与碳中和的定义

根据英国标准协会(BSI)对碳中和标准的定义:碳中和是某一特定经济实体的特定标的物相关的温室气体排放,导致大气中全球温室气体排放量净增长为零的一种状态。国内学者对“碳中和”的定义为:人为活动排放的CO2对自然的影响,通过技术创新减低到可以忽略的程度,即产生的CO2基本可以平衡。

而根据习主席在联合国大会提出的碳中和概念,是指企业、团体或者个人测算在一定时间内,直接或间接产生的温室气体排放总量,通过植树造林、节能减排等形式,抵消自身产生的二氧化碳排放量,实现二氧化碳“零排放”。而在此之前的“碳达峰”,则是指在某一个时点,二氧化碳的排放不再增长、达到峰值,之后逐步回落。

4、1.5℃和2℃情况

碳中和的实现路径是多样的,而根据清华大学研究院发布的《中国低碳发展战略与转型路径研究》报告,中国实现碳中和转型至少有4种路径:

1)政策路径:继续执行2015年旧版本的2030年中国NDC目标,这一方案下,中国的二氧化碳排放量将于2030年前后达峰。

2)强化政策路径:在2020年更新版本的中国NDC目标中,加大了2030年的减排承诺。这一方案下,中国的二氧化碳排放量将于2025年进入平台期,2030年达峰。

3)2℃路径:根据《巴黎协定》的最低温升标准,2050年需要实现与温升2℃目标相契合的减排路径。在这一方案下,中国的二氧化碳排放量需要在2025年达峰。

4)1.5℃路径:根据《巴黎协定》提出的理想温升标准,2050年要实现与温升1.5℃目标相契合的减排目标。这一方案下,从2020年起二氧化碳排放量需要进入下行通道,2050年实现二氧化碳净零排放,全部温室气体深度减排。

上述四种路径也面临着抉择的难题:如果执行“政策路径”或“强化政策路径”,就无法实现《巴黎协定》2050年的最低温升标准,2060年碳中和的目标也无法实现;如果减排路径向2℃和1.5℃路径靠拢,经济发展与能源结构转型之间存在比较尖锐的矛盾,执行难度较大。根据清华大学气候研究院的建议,比较可行的长期低碳路径是对上述路径进行叠加,2030年以前执行“强政策路径”,其后则加速向1.5℃路径靠拢,这样可基本保证在2050年实现二氧化碳净零排放,2060年实现温室气体的净零排放。其中,如果要实现2060年的目标,在2030年前需要达到二氧化碳排放量的拐点。

二、资本市场观点

碳中和的承诺在政治、经济、安全等方面,都会对未来社会的发展路径产生深远影响,尤其在经济结构转型、能源安全、国际关系等热点问题上,同时也牵动着资本市场的神经。资本市场对于经济和产业的前瞻性变化是最为敏感的,碳中和的目标对中国经济将会产生持久而深刻的影响,行业的前景也将面临根本性变化,在这个过程中,市场对相关资产如何定价的问题将会贯穿碳中和实现路径上的每一道坎。与此同时,二级市场上的研究机构也对碳中和的论题做了详尽和深入的解读,帮助投资机构在财务定价模型中引入更多碳中和考量因素。

1、中信证券观点

中信证券的研究指出,根据《气候变化框架公约》下的《IPCC国家温室气体清单指南》,碳排放的来源可分为能源活动、工业生产过程、农业、林业及废弃物处理等5类,其中能源活动的碳排放总量占大部分,比例为85.5%;其次是工业过程,占比约为15.4%;农业、林业和废弃物处理等活动表现为二氧化碳净吸收,占比为-0.8%。

实现碳中和的主要途径包括电力生产清洁化,氢能、电动化及碳捕捉等四个方面。具体来看,发电业是目前最大的碳排放来源,根据预测,到2060年,需要用清洁能源完全替代化石能源,替代潜力最大的是光伏和风电。除了清洁电力,氢能源在未来将会成为重要的补充能源,或者充当工业生产的还原剂。技术进步斜率是氢能大规模使用的关键因素,目前氢气主要来源于工业副产品和煤炭制氢,绿色制氢最好的方法是用清洁电力电解水,但是在转换效率方面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除了能源生产,能源使用端也具备调整空间,尤其在交通和工业领域朝电动化转型。包括汽车、火车、航运等交通领域,钢铁、有色、水泥、玻璃等工业领域,广泛存在电力供能的前景。此外,水泥等行业在生产过程中会排放来自化石能源之外的温室气体,难以通过能源转型实现脱碳,需要结合碳捕捉技术进行中和。

2、华泰证券观点

华泰证券认为中国实现碳中和与欧美存在明显的路径差异,优势与劣势俱存。首先,根据2060年实现碳中和的承诺,中国减排路径的斜率是远高于欧美日的。欧盟、美国和日本碳达峰的时间点分别是1979年、2007年和2008年,到2050年实现碳中和,转型时间分别为71年、43年和42年。而按照中国的“3060”目标,转型时间只有30年。

这表明在后续较长时间内,低碳转型将会是经济规划的重要约束条件,而从碳减排的途径来看,以风电光伏为重点的电力脱碳,其作为低碳转型的第一要务,紧迫性很高。但是风电光伏的份额扩张也面临着一系列现实约束性问题,如储能成本、风光资源与负荷错配、逆变器容配比等,这些都需要政策推动和技术方面进一步更新。

此外,工业和建筑部门实现电气化转型的难度更大,国家电网预计2050年工业部门中钢铁、化工、有色及建材等行业的电气化率很难超过80%,同时中国工业部门的碳排放量又明显高于欧美日。在电气化难度较高的领域,氢能有望成为可行的替代的方案。

3、中金公司观点

中金公司认为,测算下来,2060年我国的能源消费总量或将达到67.3亿吨标准煤(较当前上行38%),增速逐步放缓。基准假设下,我国的能源消费总量将在2025/2035/2060年分别达到57.6/63.6/67.3亿吨标准煤,总体保持连年同比增长。随着单位GDP能耗较低的三产比重不断扩大,能源消费增速将呈现放缓走势。2021-2025年复合增速达到+3.3%,随后在2025-2035年间增速放缓至1.0%,再到2035-2060年放缓至0.4%。

单位能源消费与排放水平全面接近发达国家水平。当前单位GDP能耗0.328千克标准煤/美元,仍高于发达国家的0.116-0.264千克标准煤/美元。而经济结构不断改善叠加各行业加速单位能耗控制,预计单位GDP能耗有望在2060年下降至0.119千克标准煤/美元,较当前大幅回落64%,低于当前美国和日本的能耗水平。单位GDP排放水平也会从当前的0.778千克二氧化碳/美元不断走低,在2060年完成能源零排放、碳捕捉等方式达成非能源领域碳中和目标。

4、平安证券观点

平安证券认为零碳中国将催生7大投资领域,撬动70万亿绿色产业投资机会,包括再生资源利用、能效提升、终端消费电气化、零碳发电技术、储能、氢能和数字化。具体来看,涉及到发电侧的风电和光伏装机、跨区域输电通道、5G基站建设、物联网相关基础设施、加氢站和充电站布局、高铁及城际铁路建设等。

国家发改委价格监测中心刘满平近期在其文章中引用相关研究显示:2030年实现“碳达峰”,每年的资金需求约为3.1-3.6万亿元,而目前的资金供给规模仅为5256亿/年,资金缺口超过2.5万亿/年。要实现碳中和,需要在新能源发电、先进储能、绿色零碳建筑等领域新增投资超过139万亿,资金需求量巨大。

不同的机构测算出来的零碳投资需求可能有所不同,未来30年的总投资需求在70-140万亿元不等。但可以肯定的是,未来随着碳中和目标的深入推进,将撬动规模庞大的绿色低碳产业投资,相关领域将得到跨越式发展。

三、公司内部研究框架

将碳中和映射到投资逻辑是一个复杂的系统工程,需要将自上而下和自下而上两个角度相结合。自上而下来说,需要在总量的视角把握碳中和路径的关键问题、影响范围和时间节奏等;自下而上来说,则需要在行业层面对碳中和的影响进行数量化的测算。按照总量-行业-标的的基本投研流程,碳中和对各个行业的影响是有显著差异的,比如在能源革命主导碳中和实现路径的情形下,偏上游的行业面临的影响更显著。同时考虑碳中和影响的测算难度,在行业层面,会根据受影响大小,将行业划分为核心层与非核心层,对核心层的行业赋予更高权重的研究优先级,这样可以快速把握碳中和议题的主要投资逻辑。

自上而下的角度来说,需要解决几个主要的总量测算问题。如果将经济活动与碳排放联系起来,有如下的公式:碳排放量=GDP*单位GDP能源密集度*单位能源消耗的碳强度。因此总的碳排放量有三个驱动因素:GDP增长,该指标更多涉及到宏观经济预测,可视为碳中和目标中的外生变量;能源密集度,该指标与GDP的结构高度相关,三次产业的占比,消费与工业的比例与经济的能源密集度高度相关,数据表明,消费所需的能源约为工业活动的1/5;碳强度指标,该指标主要与能源结构相关,清洁能源的使用是降低碳强度最直接的解决方案。因此,考虑经济活动的碳减排途径,其关键在于单位GDP能源密集度和单位能耗碳强度两个指标。

当然,能源活动虽然是碳排放的主要途径,还有其他生产活动的碳排放也需要认真考虑,甚至包括非二氧化碳的温室气体排放,总的来说有如下等式:碳排放来源=能源活动(85.5%)+工业生产(15.4%)+农业等(-0.8%)。

对于能源活动,可以采用上述基于经济活动的碳排放公式,在碳减排方面重点考虑是因素包括经济结构转型,能源结构转型等;而对于工业生产活动,工艺本身产生温室气体的排放,则需要逐步实现工艺改良(如氢还原剂)或者进行碳捕捉。

如果将能源活动、工业生产及农业等活动按照行业属性进行进一步拆分,能源活动中电力、钢铁、建材、交通等行业的碳排放占比分别为44%、18%、13%和13%。而钢铁、建材的碳排放实际上也与用电相关,交通则是汽油、柴油等化石能源的直接燃烧。因此总的来说,社会各部门的电能生产及交通领域的化石燃料生产是能源活动碳排放的主要贡献者。

而对于工业生产领域的非化石能源燃烧的碳排放,涉及行业主要包括水泥石灰(煅烧分解)、钢铁化工(还原反应)等,属于化学反应的碳排放。

从能源的生产端来看,当前化石能源是目前中国一次能源消费的主体,截至2020年,煤炭、石油和天然气的消费量约为28.2、9.4和4亿吨标准煤,占比分别为57%、19%和8%。包括水电、核能、光伏和风电在内的非化石能源占比约为16.4%。预计到2030年,非化石能源占比将达到26%,增量部分主要来源于风电和光伏,占比预计从当前的4.9%提升到13.6%,水电、核电及生物质能发电占比保持相对稳定;化石能源方面,煤炭的消费占比将会显著下降,2030年占比预计为44%,石油保持稳定,天然气占比小幅增加。到2060年,非化石能源占比理论上需要达到85%以上。

综合能源生产与能源消费结构,及其它碳排放来源,自上而下得到的碳中和解决方案包括:清洁能源生产;工业交通领域电动化;氢能;技术改进及碳捕捉等。

自下而上来看,需要将碳中和的目标映射到30个一级行业,分析方法为逻辑演绎与量化测算相结合的手段,考虑不同行业受碳中和影响的不同及研究上的难度,将行业划分为核心层与非核心层,对核心层行业尝试做一些量化描述,非核心层行业则以逻辑演绎为主。

基于碳中和的共性和中国路径的特殊性,可以梳理出其对细分行业的影响。具体来看,包括四大类:电力脱碳解决方案,包括光伏风电产业链、储能、特高压,水电火电等;非电部门的电气化及节能减排,包括电动车及充电产业链、废钢处理、氢能及生物质能、绿色建筑等;碳排放端深度绿化,包括碳捕捉及可降解材料等;终端设备节能提效,包括IGBT产业链等。

上述核心受影响的行业,在分析时需要对行业的前景空间,供给需求做比较全面的测算,是一个相对繁杂的系统任务,这里列举对部分行业的分析方法。

光伏风电行业:2021年风电光伏均开始实施平价,今后将在电力生产的增量和存量环节对火电实施替代。过去十年,光伏/陆上风电/海上风电的加权平均度电成本降幅分别高达82%/39%/20%,全世界范围内,大部分国家和地区其成本已低于传统能源发电成本,并逐步向平价化转型。

对中国来说,30·60的目标对非化石能源的消纳提出了新的要求,预计2025/2030年非化石能源的占比中枢将进一步提升至21%/26%,对应光伏风电发电量占总发电量的占比有望达到16.1%/23.4%。如果光伏/风电的利用小时数按照1200/2100h,测算下来,预计“十四五”期间,光伏的年均装机为67-80GW,风电的年均装机为30-38GW;“十五五”期间,光伏的年均装机为99-119GW,风电的年均装机为45-57GW。这样光伏装机的年均复合增速将超过20%,是非常有前景的产业。

电动车及充电行业:电动车是国家的中长期规划保障的行业,大方向上,国家长期扶持新能源汽车的政策导向是不变的,2020年11月发布的《新能源汽车产业发展规划(2021-2035年)》,进一步提升了市场信心。设定相关参数,测算下来,预计2025/2030年的中国新能源车产销分别650/1400万辆,渗透率分别为21%/40%,未来十年的复合增速达到25%。

钢铁行业:根据工信部2019年9月发布的《电炉炼钢指导》,将推动长流程炼钢向短流程炼钢的转变,电炉钢的渗透率有望提升至20%,工业废钢比提升至30%。此外电炉炼钢中石墨电极的消耗在整个冶炼过程中都非常重要,石墨电极也有望在电炉钢渗透率上行的背景下迎来需求上行。

总的来说,通过对相关数据的测算,自下而上把握各行业和产业链在碳中和背景下的投资前景,量化手段的描述可以使得研究更加科学化,同时对行业前景的刻画更加具体。当然,在测算过程中,对参数设定的要求比较高,最终结果在使用时也只是做一些参考,逻辑演绎在未来预判中依然十分重要。同时,微观层面对具体产业链及企业的调研,能够更加准确反映行业的景气度,结合前述框架,就可以形成比较完整的方法论。

四、新发展趋势

1、氢能

对于工业及建筑领域较难实现电气化的领域,氢能及燃料电池是可行的解决方案。首先,对于长距离运输,如商用车、航空航运,包括载重运输设备等较难采用电动化方案,而氢能则是值得考虑的替代方案,尤其是商用车领域;其次在工业领域,氢气可以广泛用作还原剂如炼钢,化工等。在中央层面发布“2020国民经济与社会发展计划”中,氢能产业是战略性发展规划,顶层设计的支持立足很大,地方上参与发展氢能的积极性也非常高,目前已有超过10个省市公布了产业发展规划。根据氢能联盟的预测,2020-2025年,中国氢能-燃料电池产业的年化复合增速可达22%,其中加氢站、燃料电池车、燃料电池系统的年化复合增速分别可达43%、71%和35%。

氢能联盟的预测结果,具体来看,在基准假设下,2030年氢能商用车市场份额有望从当前的0.02%上升至7%,这样2020-2030年的年化复合增速为52%;而在乐观情况下,氢能商用车市场份额有望达到13%,年化复合增速为62%;到2050年,氢燃料电池商用车有望成为主流。

此外,用氢气作为还原剂在技术上还有待进一步迭代,如果按照电炉钢+零碳电力的配置,可以将吨钢碳排放从长流程的2.1吨降低至0.6吨,如果用电解水制氢,然后用氢气作为还原剂,那么炼钢过程就可以实现完全零碳排放。氢还原炼钢的工艺在欧洲部分国家已有进展。

2、碳交易

碳排放权交易是指政府每年确定碳排放总额,有偿或者无偿向企业分配碳配额,然后碳配额进入二级市场在企业间交易。截至2019年,全球有20个碳交易体系投入运行,覆盖27个司法管辖区。对我国来说,碳交易尚属初始建设期,2013年,发改委批准在全国11个省市开展碳排放交易试点,初步建立了国内的碳交易市场。2017年,发改委印发了《全国碳排放交易市场建设方案(发电企业)》,正式开启了碳交易体系的建设。到2020年8月,碳排放市场涵盖钢铁、水泥、电力等20多个行业,接近3000家企业,累计成交量超过4亿吨,成交额超过90亿。2021年生态环境部颁布《碳排放权交易管理办法(试行)》,这意味着碳市场正式进入履约期。

我国的碳交易市场发展空间巨大,据发改委数据,碳排放权交易囊括石化、化工、建材及钢铁等八大行业,测算下来,这些行业未来的碳排放量将达到30-40亿吨/年,现货交易金额12-80亿吨/年。如果将碳排放权纳入期货交易品种,考虑到期货品种交易量大、频率高的特点,今后碳交易相关的成交金额可能大幅上升。

3、碳捕捉

碳捕捉(CCS或者CCUS)是一种碳封存技术,主要是指将二氧化碳从排放源进行分离处理,使用各种方法实现二氧化碳存储和使用的技术过程。二氧化碳利用的例子包括提高石油采收率、化学转化和生物质合成。

目前来说,碳捕捉技术还处在发展的初期,进展缓慢,不大可能成为全球解决碳减排问题的主导手段,但是在路径问题上还是会尽量采用这种技术。如果在向低碳燃料和可再生能源转变过程中遇到挑战,就可能需要借用碳捕捉技术。

当前油气行业是最有可能采用碳捕捉技术的行业,尤其对于天然气加工,煤化工及氨生产环节。地理上看,内蒙、新疆等地由于地表靠近油气层或者咸水层,二氧化碳运输成本低,考虑到两地的产业结构,在提高石油采收率和改良化学工艺方面,上述两地是最有可能开发出碳捕捉流程的。2021年,国内大型油企如中石油、中石化将可能具备百万吨级别的碳捕捉能力,虽然这些项目能封存的量占总的碳排放量的比例有限。

而对于电力行业,碳捕捉技术的开发应用进度可能更慢一些。主要是碳捕捉的成本问题与电力生产结构转变之间的相对性价比,在可再生能源发电成本大幅下降,平价成为未来趋势的情况下,电力企业显然更有动力发展可再生能源生产。

成本方面,根据全球碳捕集与研究院的测算,如果将这项技术应用到火电厂,平准化的单位生产成本将增加45%-70%。相比之下,如果部署到天然气加工,成本仅增加4%,应用到生物乙醇生产成本仅增加5%。如果碳捕捉技术的成本能持续下降,比如2030年之后有证明表明这项技术在成本方面已具备优势,那么在火电企业大规模采用该技术是很有可能的。

五、对企业盈利的影响,以光伏为例

在数年前,光伏行业还是一个严重依赖补贴的行业,但是随着成本快速下降,目前已全面实施平价化。此前由于成本较高,企业现金流严重依赖竞价上网的补贴,在商业模式上受政策影响较大,周期性明显;同时由于技术迭代路径的不明确,导致行业淘汰率非常高。无论从行业格局还是商业模式来看,都是一个存在较多瑕疵的行业。

产能出清,行业格局优化是该行业标的投资价值的基础,如果单纯依靠政策补贴,成长性难以得到证明,在定价上就会表现出巨大的波动性。在平价之后,盈利模式市场化,下游的装机需求带动整个产业链供应端的扩张,从成长性角度来说,平价之后的光伏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成长行业。

碳中和目标对光伏来说应该是锦上添花的效果,理论上来说,考虑到清洁性、成本及能源可得性,光伏对火电的替代是长期的趋势,尤其是平价之后,在欧洲更是对火电实现了成本优势,而全球多个国家提出碳中和的目标则是加速了这一过程。因此,对于光伏产业链的盈利预测与估值需要进行全面的重新评估,碳中和目标作为一项政策指引对光伏产业的边际影响是持续和巨大的。

对光伏装机的市场空间测算如下:

测算下来,按照2025/2030年非化石能源消费占比中枢为21%/26%的假设,并且光伏凭借降本优势,在“十四五”期间,发电量占风光发电总量比例上升为50%-60%,那么对应光伏年均装机需求将达67-80GW,风电年均需求达30-38GW;而“十五五”期间,光伏年均装机需求将达99-119GW,风电年均需求达45-57GW,全球光伏新增装机的年化复合增速有望达到20%。

从产业链上下游来看,主要收益的板块子行业包括光伏玻璃、胶膜、硅料、硅片、电池及组件厂等。客观来说,光伏产业链内部由于技术要求及行业格局问题,不同子板块在行业内部的议价权是不同的,比如硅料和硅片的议价权较强、毛利高,其利润也占据整个光伏产业链的大部分。而对于电池和组件厂,由于更偏下游,行业格局相对分散,技术壁垒有限,在利润分配上就处于劣势地位。这也是下游装机不理想情况下,不同子行业的业绩表现截然不同的原因。具体来看,光伏玻璃是准入门槛比较高,扩产周期长,2020年下半年以来,光伏玻璃面临持续的产能紧缺,价格大幅上涨,光伏玻璃的龙头企业则享受了涨价的红利;硅料、硅片、光伏胶膜等都是类似的原因,碳中和背景下,下游装机预期大幅上行,这些子行业则面临严重的产能紧缺问题,加上供给格局集中,所以涨价不断;相对来说,下游的电池片和组件厂利润则受到侵蚀,价格过快上涨,导致2021年一季度后不得不面临暂缓开工的局面。所以,对应到投资,除了整个碳中和背景下的装机预期,还需要具体分析产业链上下游的关系,行业格局,这样才能选出Alpha属性最强的标的,获得长期超额收益。

总的来说,碳中和目标在平价的基础上进一步打开了光伏行业的装机预期,是一个长期利好的政策,对整个新能源板块将会产生深远的影响。


*本文刊发在财新promotion频道,不代表财新网编辑部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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