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新通行证:

超主权货币

2013年06月07日 09:48
  

  国际金融危机暴露了当前国际货币体系中以美元作为国际储备货币的内在缺陷,国际社会关于设立超主权货币的呼声日益高涨。超主权货币是避免主权信用货币风险,调控和管理全球流动性,进而从根本上维护全球经济金融稳定的重要手段,值得研究探讨。

  超主权货币的发展与变革

  超主权货币的概念是伴随国际储备货币问题而产生的。目前各国主权货币虽然也能在国际贸易、投资和金融活动中使用,但繁多的币种带来了汇兑成本和诸多不确定性,所以需要进行国际层面的货币制度安排。如果货币与特定国家的主权脱钩,由国际组织或多国政府联合按照一定规则发行,并保持价值的相对稳定,那么这种货币就成了“超主权货币”。一旦国际贸易和金融交易的计价、清算货币与国家主权脱钩,那么全球将实现某种程度的货币政策统一,可以避免“汇率战”、“通胀输出”等诸多以邻为壑的货币行为。

  超主权货币经历了漫长而曲折的发展过程。1943年构建战后国际金融秩序时,英国的“凯恩斯方案”和美国的“怀特方案”中都包含了超主权货币的设计。凯恩斯方案中的超主权货币单位Bancor和怀特方案中的Unita的价值均与黄金挂钩,由类似于“国际央行”的组织管理。但由于种种原因,Bancor和Unita都未实施,而是由美元充当国际储备货币,建立了布雷顿森林体系。这一体系以美元为核心,美国成为国际货币的提供国,获得了独特地位。

  但在布雷顿森林体系下,美国陷入“特里芬难题”:一方面需要不断以国际收支逆差形式输出美元,满足各国不断增长的美元需求;另一方面为保持汇率稳定,又要实现国际收支平衡。为了化解这一矛盾,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于1969年推出了“特别提款权”(Special Drawing Rights, 简称SDR),供各国政府之间清算使用。不过,SDR本身的定价也受到美元的很大影响,因此只是对美元体系的一种温和改良。

  欧洲给出了另一条超主权货币的发展路径。经历了半个世纪的经济、政治一体化后,1999年1月1日,欧洲11个国家放弃了本国原有的货币,让渡了几乎全部的货币政策主权,开始使用欧元。这一安排的理论基础是蒙代尔教授的“最优货币区”理论。欧元的经验表明区域货币有发展为超主权货币的可能。然而,欧债危机的爆发也显示欧元机制设计的问题。

  超主权货币的前景

  此次国际金融危机中,美国利用其在国际货币体系中的特殊地位,通过多轮量化宽松政策以压低本国利率,推动美元贬值。这使得以美元计价的国际大宗商品价格不断上涨,相当于美国对各国变相征收铸币税。在这样的背景下,发展超主权货币的呼声再次高涨。

  但是,超主权货币只是作为一种未来的设想,短期内难以实现。第一,在当前国际货币体系下还不具备设立超主权货币的基础。不管是SDR还是欧元,其机制设计上的内在缺陷尚未消除。第二,美国作为当前国际货币体系的主要受益国,不愿意放弃美元的特殊地位,反对设立超主权货币。第三,作为替代方案,要求储备货币多元化的呼声更为强烈。国际社会普遍认为,在当前情况下,应推进储备货币多元化的改革,进一步提高欧元、人民币等在国际储备货币中的比重。

  几点启示

  首先,国际货币体系的改革是一个渐进而漫长的过程。当前,应推动外汇储备多元化发展,避免单一储备货币下汇率的剧烈波动造成资产价值的波动。

  其次,各国应积极推进国际货币秩序的建设。从目前国际货币体系的实践来看,SDR已具有超主权储备货币的特征,应大力推动其发展和应用,一方面完善SDR的定价和发行方式、拓宽SDR的使用范围,包括逐渐建立SDR与其他货币之间的清算关系,推动其在国际贸易、大宗商品定价等多方面的定价,创立以SDR计价的资产等;另一方面则要着力改善SDR的分配,让更多的国家享受到SDR的好处,适应国际经济金融格局的变化。

  最后,要积极推进人民币国际化进程,增加人民币的境外使用,提高人民币在国际货币体系中的地位。(周尧、侯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