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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呈现 | 绣娘丝绸徐挺:复兴中国丝绸文化正当时
2018年11月29日 11:46

他穿着一身中式深色外套,脸上挂着微笑,从他的丝绸之梦,谈到中国历史上的丝绸之路,再到国家正在推行的“一带一路”。

“中国古往今来卖了那么多丝绸,人家说起来最高级的丝绸还是国际品牌,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人家打的是文化牌。”徐挺说,“所以我们要复兴中国丝绸文化,复兴江南织造。”

绣娘丝绸首席品牌官徐挺

徐挺,绣娘丝绸首席品牌官,现年30的他,拥有英国牛津大学数学系学士和硕士学位,曾获得英国奥林匹克数学竞赛金奖。

徐挺一手把中国丝绸送进上海世博会、米兰世博会、哈萨克斯坦世博会、送进杭州G20峰会,送进APEC峰会……绣娘丝绸作为国礼赠予世界各国领导人,也承载着中国传统文化符号走向海外。

11月25日,徐挺携绣娘丝绸代表中国丝绸参展12月2日开幕的中国(巴拿马)综合品牌展览会。

沈寿和1915年巴拿马万国博览会中国馆

遥远的中美洲国家巴拿马,上次和中国发生联系是在2017年,和中国正式建立外交关系。

再上一次,是103年前,1915年的第一届巴拿马万国博览会上,有一位叫沈寿的苏州绣娘第一次让中国丝绸惊艳世界。

时隔100多年,中国丝绸再次参展巴拿马,这次代表中国丝绸的还是苏州绣娘,准确说,是新一代的苏州绣娘——徐挺。

徐挺和牛津大学校长露易丝·理查德森(Louise Richardson)

这次中国和巴拿马建交后的第一届展会牵动着全世界的目光,而苏州绣娘、中国丝绸的代言人换成徐挺,也牵动着很多人的目光,牛津大学的校长来到上海特意去了绣娘丝绸上海豫园店,为徐挺“打call”,“很荣幸也很感动。”徐挺说,“唯有坚持,将丝绸这个事业继续坚持下去。”

牛津大学校长露易丝·理查德森夫妇在绣娘丝绸上海豫园店

徐挺,为什么和看似毫无关系的丝绸发生化学反应?

【一】

徐挺与绣娘丝绸

1988年,徐挺诞生在苏州的一间弄堂小楼,离他家几百米便是一家不起眼的裁缝铺。那一年,他的母亲戚秋兰创立了绣娘丝绸,挺着六个月大的身孕,从六平方米店铺起家。

“我就记得小时候住的地方离那六个平方门面很近,当时住的那个小房子,其实是为了后面有个大仓库囤货,那时过得很苦,我从小每天就是看着这个面料进进出出,后来我们招了一些师傅,除了卖面料还帮别人做衣服。”徐挺说自己是土生土长的苏州人,18岁以前从未离开过苏州。

“我们家有一个绸庄,我外婆一直生活在绫罗绸缎的氛围中,我母亲读到高中回到家乡做了一名老师,每天回到家看到很多学徒跟着我外婆学做衣服,她耳濡目染,自己学会了做衣服,我母亲不是很安于现状,她想重操祖上旧业,就想要去做丝绸面料,当时就从一个六个平方米门面开始做起,然后一步步生意就慢慢打开了。”徐挺说小时候对丝绸是抵触的,“那时候的我,虽然喜欢做母亲的小跟班,陪她忙里忙外搬丝绸,但心里对这个行业是抵触的,希望等我长大可以换一个行业,让父母不用起早贪黑这么辛苦,让他们能在更好的环境下生活。”

事实上,母亲戚秋兰也从没想过让儿子继续干这一行。

“我其实没想过让我儿子接我的班,我们这个行业也是很辛苦的,从一个蚕宝宝到一件衣服出来,时间线太长了。他爸爸总说,你不要去影响他,让他喜欢做什么就去做吧。”戚秋兰说,“我儿子小时候读书蛮乖的,他有自己的想法,高中毕业就考上英国牛津大学,还获得英国奥林匹克数学的金奖,他有时候问家里的生意怎么样了,我都说,不用你管,你读好书就可以了,我也不希望他毕业后到我公司来。”

徐挺和母亲在牛津大学校园

【二】

绣娘丝绸的品牌之路

在牛津大学校园,少年徐挺先学数学,后偏向于统计,毕业之前一直希望能通过专业知识回归实业。

2009年,一个来自家乡苏州的电话,改变了他的命运。

那年春日的某一天,走在英国牛津大学校园的徐挺接到远在家乡苏州的母亲的电话,绣娘丝绸被苏州政府选定为上海世博会参展商,她犹豫是否参展,那时“我们没有过参加大型活动的经验,设计布展需要不少费用,每分钱都是妈妈一尺一尺布一针一针绣出来的,一直很节省。”徐挺回忆说,当时他坚定地告诉母亲,“世博会是世界的舞台,参加世博会不仅是绣娘丝绸的机会,更是中国丝绸行业向世界展示的机会。”

恰逢暑假,徐挺就回到苏州和上海一起策划世博会的发布会,当天发布会上,他看到来访的中外游客对苏州的丝绸工艺和衍生品都赞不绝口,“我的想象空间一下子就打开了。”丝绸不仅是一个产业,更是向世界展示中华民族文化的符号和载体,“母亲那番电话让我看到了丝绸这个行业的希望与无限的可能,缔造品牌成为了我敢去想的一个梦。”

自此,丝绸之梦植入这个牛津学生的数学头脑里。

像绝大多数名校生一样,徐挺从牛津大学硕士毕业后,进入世界知名咨询公司德勤做了一名咨询师。就是在咨询公司,徐挺参与了多个国际服装品牌的并购重组项目,真正意义上意识到,品牌,对于一个行业,无论是从资本角度的议价还是对这个行业的推广所起到的关键作用。

“2011年7月7日他毕业回国,7月9号就到德勤会计师事务所去上班,他在德勤工作时,我们吃饭聊天,他说:妈妈,你不能只做产品,要做产品的价值。我一听,觉得非常有道理,后来,他在德勤做收购,回来讲了一宿资本之类的,说我们的品牌也可以这样。”戚秋兰回忆说,“有一天他突然说,妈妈,我要回来了,我们一起做吧。”

“这个行业我几十年走过来,我的朋友觉得我能坚持下来很不可思议。从面料的图案,织锦,到制造出来,再到怎样设计服装,生产出来,再拿到市场上去卖,这么长的线,在他们眼里是不可思议的,但我总觉得乐在其中。”在丝绸行业坚持了30多年的戚秋兰说,“我对儿子说,如果你乐在其中,你会喜欢,你会坚持。如果你只是一时冲动来做这件事,你不会坚持。”

6年了,徐挺坚持下来了。

2012年,正好丝绸之路这个概念萌芽的时候,苏州政府召开了一次主题为振兴苏州丝绸的会议。

徐挺回忆说:“丝绸曾是苏州一个支柱性行业,那时候苏州的四大织造厂可能占到全球一半的丝绸出口。连戴安娜王妃很多衣服丝绸面料,她结婚的丝绸面料也是在苏州做的。由于工业的没落,导致了丝绸这个行业从某个角度对于苏州而言已经不再有当年荣光,逐步走向衰退,政府想将其重新挖掘出来,探索新的丝绸发展之路。我代表我母亲的企业参加了这次会议并分享了我的看法,我真正了解到这个行业面临的问题,更加肯定想要重振这个行业不可能从工业再做切入点,只有用品牌才能振兴这个行业。”

自此,徐挺辞掉咨询师的高薪工作,回到家乡苏州,协助母亲,做了绣娘丝绸的首席品牌官。

苏州丝绸博物馆展示丝绸鼎盛时期

“苏州的丝绸全世界口碑都很好,因为我们当地有最好的原料,再加上当地人手又很巧,最好的绣娘,明清时代的时候,苏州就有个江南织造府,为皇室供丝绸面料,后来改革开放,丝绸仍占地方纺织业主导。”徐挺说,“但是随着那些年国外快消品出现了以后,丝绸的海外销量就不好,然后国际品牌的话,其实那时候正好是2012年的时候,苏州这些大型的、依赖于外出口的制造厂就出现问题,全部被逐步淘汰,关厂的关厂,下岗的下岗,我们企业还吸纳了很多下岗女工。就是由于这些工业的没落,导致了丝绸这个行业从某个角度对于苏州而言已经逐步在走向衰退,政府想把它重新挖掘出来。”

“整个法国的时尚行业,都是在靠品牌支撑,而不是完全靠技术在支撑。哪怕意大利专门打手工艺牌,仍然是靠品牌支撑手工艺,是依赖于品牌的。我们苏州丝绸也得靠品牌才能走得出去,所以我当时提出一个概念,就是我们苏州丝绸需要一些能代表和带动整个行业的品牌,只有有了这些品牌才能走得出去,让这个行业重新活起来。”徐挺说自己有一种使命感,“是不是可以用我的所学所感,通过母亲耕耘多年的绣娘品牌来振兴家乡的丝绸产业?”

就这样,徐挺走上了自己的丝绸之路。

【三】

丝绸之梦

“我发现我儿子和我就是不一样,这个时代造就了他,理解和感受不一样。”戚秋兰说,“我发现他不仅是用品牌做市场,还拿品牌做投资,开发品牌的价值。”

6年过去了,徐挺的丝绸之路走到哪一步?

绣娘•2014李薇高级服装定制作品发布会

2013年11月1日,在北京梅赛德斯奔驰国际时装周上,绣娘丝绸与清华大学服装系主任、国际时装周评委李薇合作,携手清华大学美术学院、Gucci基金会共同主办了“绣娘•2014李薇高级服装定制作品发布会”。

2014年,绣娘丝绸参与设计了APEC领导人服饰,最终入围了“新中装”3套服装和一件披肩,并荣膺APEC领导人服饰设计突出贡献奖。

绣娘丝绸入围APEC“新中装”3套服装

2015年,绣娘丝绸参加米兰世博会,在中国馆引来了意大利国家电视台的关注和采访,此后,世界时尚奢侈品牌CHLOE前饰品总监Marco Pastori加入绣娘团队,担任公司创意总监,共同开发适合国际市场的丝绸产品。

徐挺在米兰世博会

2016年,杭州G20峰会上,绣娘丝绸与老万年联合出品了20套展现中国丝绸魅力的《合礼》,被作为G20峰会的“国礼”。这份国礼是全世界第一条集绫、罗、绸、缎四大织造方式于一身的丝绸面料,已被苏州丝绸博物馆和中国丝绸档案馆永久性收藏。

国礼“合礼”

2017年,哈萨克斯坦世博会上,绣娘设计的以“丝绸之路”为主题的围巾,成为哈萨克斯坦世博会指定丝绸礼品。

“丝绸之路”围巾

2018年,绣娘丝绸和中央工艺美术学院前院长、敦煌研究艺术家常沙娜跨界合作绣制“花开敦煌”系列艺术品,参展第三届丝绸之路(敦煌)国际文化博览会,11月12日赴法国巴黎参展。

“花开敦煌”系列艺术品

2018年12月2日,绣娘丝绸即将亮相“中国(巴拿马)综合品牌展览会”,这是中国和巴拿马建交后,中国贸促会首次在巴拿马举办展会。

【四】

对话徐挺

你做丝绸和其他人做丝绸有什么区别?

徐挺:丝绸这个产品本身的特性已经决定,它不可能是便宜的东西,我要做的是,让消费者垫一个脚就能够得到。

绣娘丝绸苏州旗舰店

绣娘丝绸整个品牌定位,我们打一个三宽的概念,一是价格宽,有很贵的丝绸制品,也有性价比高的生活方式方面的商品。另一个是年龄宽,从刚出生的小宝宝的一个襁褓,到你送给老母亲的一件丝绸棉袄,覆盖各个年龄。最后是品类很宽,从贴身穿的丝绸睡衣到丝绸外套。

丝绸产品最舒服的体验就是贴身穿,因为它是纯蛋白纤维,我们开玩笑说洗涤丝绸最好的处理方式不是甩洗衣机,而是跟洗头发一样用洗发水轻柔,因为它跟头发是一样的材质,对我们来说就是身体的第二皮肤。

90、95后开始接触丝绸

有一点让我没想到的是,丝绸商品现在的消费主力军是25-30岁的青年一代,越来越多的90、95后开始接触丝绸,习练刺绣,成为新一代绣娘。

以前,外国人看到中国丝绸时,问的最多的是价格高低,今天,不管是品牌定制商还是大牌设计师,更看重的是中国丝绸的品质、创意与文化价值,这种改变来之不易。

丝绸源于中国,但大家提到最高级的丝绸还是国外品牌,你怎么看呢?

徐挺:丝绸这个行业,唯一能振兴的,是品牌。

我们卖再多丝绸,人家说起来最高级的丝绸仍然是国际品牌,是法国王室御用的东西。所以中国人如果还在做产品,做得再好,只是停留在一个浅的层面。

我不只是把丝绸当成一个商业或者产品在做,而是希望做一个文化的寄寓,我希望跳脱现在的产品,去挖掘更多江南文化的东西。

你怎么挖掘更多江南文化的东西?

徐挺:为什么丝绸是中国最重要的一个东西?不是说其他地方养不出蚕,包括重庆,就有很多蚕丝厂,但为什么大家都觉得苏杭的丝绸好,不单单只是养蚕技术,而是历史上曾经有一个机构,叫江南织造府。

历史上的江南织造府就是为朝廷置办丝制品,丝绸曾是一种权力荣耀和地位的象征,这个机构留在江南以后,在江南囤积了大量的人才,最好的丝绸在皇城,技术却留在了苏州。

绣娘丝绸描绘清代江南织造府送丝绸进皇城的丝巾

当时古代还没有高科技,丝绸之路就是这样走出来,就是用丝绸换白银。这些丝绸的织造就是在江南,这里有大量皇室御用的东西,从京杭大运河往北京送,还有一大批是海外出口。

十年前,我母亲在读文献的时候,看到江南织造府,就希望再造江南织造府,重塑丝绸文化,但当时,说实话,在财力物力精力层面都没有胆量说我们去做。

最近两年,这个愿望越来越强烈,一定要复兴江南织造府,重塑我们苏州这条文脉。

今年夏天,清宫剧《延禧攻略》对苏绣、缂丝等江南织造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做了很好的推广,历史上明清时期皇族服饰就是由江南织造府绣制进贡的,今年夏天大家一波波刷屏,看到江南织造这么受喜爱,复兴江南织造府的使命感变得更强了。

《延禧攻略》富察皇后的缂丝吉服

《延禧攻略》高贵妃的缂丝团扇

你要在苏州复兴江南织造府?

徐挺:没错,我们已经在做了。我们其实每年不管生意好坏,都会拿一笔钱出来,去全球各地民间收集大量古纺织品。希望能收集到更多特别是明清时期江南织造府的正品,像江南织造府流落到日本、美国的布匹。我把这些流失海外的东西收集回来。

我们把以前在故宫修复龙袍的老师请回来做织造机,恢复一条以前做龙袍、做古纺织品的生产线,让世人看到这才是中国丝绸的至高点。法国人标榜那么多年的奢侈品恰恰连这个的凤毛麟角都不及。因为做一件龙袍,中国人要花两年时间,它是忘记成本的,它是一件艺术品。

虽然不会有人买龙袍,但这个行为艺术是中国纺织的一个至高点。所以我们想将这条生产线恢复出来,让全世界的人都能看到中国丝绸文化的强大。

我们已经有古丝绸织造机、刺绣工坊,在恢复苏州在明清时期最鼎盛时候的艺术,明代有“明四家”,都是我们苏州人,唐寅(唐伯虎)、文征明、沈周、仇英。我们的绣娘将他们的画都用明清时代的织和绣来展现,现在已经做了很多。

绣娘丝绸刺绣工坊用刺绣复原名画

你能看出这是刺绣作品吗?

我和我母亲在苏州古城河边,千年河塘、千年古桥的附近,选址再造江南织造府,一座江南建筑特色的园林,明年就有望落成对外开放,希望这个地方能再现姑苏古城的繁华,再现中国丝绸文化的繁华,成为我们江南文化的新名片。

希望将来全世界的人看丝绸到中国,到中国就到苏州,到苏州就到江南织造府。

没错,这是苏绣复原的明清名画

你在发展传统文化品牌过程中,最大感触是什么?

徐挺:传统文化遇到一个好时代,丝绸更是如此。这几年社会与政府对我们中国本土品牌的关注度是远超过外企的,丝绸之路这个关键词更是把丝绸产品推到了风口上。

中国人在丝绸这个领域是至高点,全球最大的出口仍在我们手上,所以如果我们拿文化的至高点来说的话,这件事情对国家来说也是很有意义的,会提高整个民族的文化自信。

绣娘丝绸承载的不仅是我们家族的丝绸梦,更是一个大国复兴的中国梦。


*本文刊发在财新promotion频道,不代表财新网编辑部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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